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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立贵:保险合同无责免赔条款无效

发布时间:2013年4月1日 滨江律师  Tags: 保险,原告,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投保人

【案例提示】

大多数保险公司在对交通事故中对方全责的事故均认为当事人应当找对方保险公司理赔,现实中可能对方车辆没有保险,或者只保了强制险,或者对方保险公司理赔有其他诸多不便。而当事人在面对自己无责时却遇到比自己全责更困难的理赔,保险公司是根据当事人的车辆情况和行驶记录来确定保费,因此当事人自己的保险才是对自己车辆最好的保障,他人的保险如何能全面的保障,所以为什么不能自己保险公司理赔,保险公司再去行使追偿权呢本案即我方当事人无责,我方保险公司全额赔偿,但愿今后更多此类案件,但愿保险公司重新制定保险理赔规则。

【案情】

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高立贵律师接受本案原告雷晓影的委托作为其代理人,以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状事实为:2011年8月20日11时30分,崇仁县宏祥物流公司廖夫孙驾驶的赣F26230解放牌货运车辆与由高震驾驶雷晓影所有的浙CVD973奔驰E200小型车辆于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320号前首尾相撞。事故发生后,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上城大队认定崇仁县宏祥物流公司廖夫孙负事故全部责任。雷晓影于2011年1月25日购买了浙CVD973奔驰E200小型车辆,并于当日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温州分公司处承保了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机动车综合险2009)、机动车强制三责险。保险期间自2011年1月26日起至2012年1月26日止。事故发生后,雷晓影将事故车辆拖至温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4S店进行维修,并书面通知了被告和崇仁县宏祥物流公司定损,被告委托评估机构出具了《机动车辆估损清单》。根据该该清单及保险单正本特别约定第2条,该车出险后车辆损坏的零部件及维修费可以按照温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的协议价格确定。雷晓影车辆现已经维修,实际发生维修费114523.74元。但被告明确告知由于道路交通事故中对方全责,拒绝理赔。雷晓影认为,根据保险合同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5条,被告应当负责赔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雷晓影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予以支持。

【裁判】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真实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关于无责免赔的抗辩意见是否成立。首先,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第十五条只约定“保险人依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条款并无投保车辆的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即不予赔偿 的表述,故被告援引该保险条款主张不承担保险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即使通过该条款可以推定出包含有无责免赔的意思表示,由于是对保险人保险责任免除的约定,被告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依法对此类条款负有提请注意及明确说明义务,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但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原告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无责免赔条款对原告没有法律效力。被告应依据保险条款约定向原告履行支付保险赔款的义务。关于案涉车辆在扣除交强险赔款2000元后实际发生的修理费112523.74元,是否全部应由被告赔付的问题。根据案涉保单中投保车辆损坏的零部件及维修费可以按照温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的协议价格确定的约定,事故车辆是通过温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现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实际维修的部位超出定损范围,以及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未按照协议价格确定,故对原告主张实际发生的车辆修理费114523.74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定,对原告要求被告赔付112523.7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履行赔付义务后,可以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原告对涉案事故的实际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雷晓影支付保险赔款112523.74元。

判决后,被告未上诉,原告已经领到全部保险赔款。

附:代理词

尊敬的合议庭各位法官:

北京华泰律师事务所杭州分所接受本案原告的委托,指派我作为其代理人,参加法庭审理。经过今天开庭审理,本案的基本事实已经查明。原告于2011年1月25日购买了浙CVD973奔驰E200小型车辆,并于当日在被告处承保了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机动车综合险2009)、机动车强制三责险,缴纳了保险费,保险期间自2011年1月26日起至2012年1月26日止。2011年8月20日11时30分,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事故经杭州交警上城大队认定对方负事故全部责任。此后,原告将事故车辆由被告进行定损后在温州奔驰4S店进行维修,发生维修费用即原告诉请的114523.74元。原告已按保单的约定支付了保费,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保险事故已经发生,保险车辆已经按照保险流程进行定损维修,按照原被告签订保险单和保险条款,被告应当按照原告诉请进行赔偿。为法庭进一步查明事实,正确审核证据及适用法律,根据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现代理人发表如下代理意见,望法庭予以采纳:

一、 原告向被告购买了车辆保险并支付了保费,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现保险事故已发生,原告对保险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并已经按照保险流程对保险车辆进行定损维修,按照保险条款被告理应理赔。

根据原告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原告于2011年1月25日购买了浙CVD973奔驰E200小型车辆,并于当日在被告处承保了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机动车综合险2009)、机动车强制三责险,缴纳了保险费。原告对保险车辆具有保险利益。根据保单,保险期间自2011年1月26日起至2012年1月26日止。2011年8月20日11时30分,保险期间内,崇仁县宏祥物流公司廖夫孙驾驶的赣F26230解放牌货运车辆与由高震驾驶原告所有的浙CVD973奔驰E200小型车辆于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320号前首尾相撞。事故发生后,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上城大队认定崇仁县宏祥物流公司廖夫孙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此,该保险事故是在保险期间内发生的。事故发生后,原告将事故车辆拖至温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4S店进行维修,并书面通知了被告和崇仁县宏祥物流公司定损,被告委托评估机构出具了《机动车辆估损清单》。根据该该清单及保险单正本特别约定第2条,该车出险后车辆损坏的零部件及维修费可以按照温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的协议价格确定。原告车辆现已经维修,发生了诉请所述维修费用。根据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5条,被告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诉请所述维修费用。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8条,被告应当就强制险中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予以赔偿。

二、 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其中的免责条款被告在没有特别明示、说明的情况下,该条款对原告不能产生法律效力。

保险合同应适用我国合同法中格式合同的规定处理。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作为专业的保险公司,对格式保险条款中不利于投保人的条款,应及时提示、告知投保人。没有告知的,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也规定了保险公司对格式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如果以免责条款进行抗辩,应证明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2000年1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5号的批复对保险法第十七条(新修正为第十八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当如何理解的问题进行了司法解释,该司法解释指出: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明确说明必须符合两个条件:第一、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第二、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条更是明确了免责条款适用的条件是“保险人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对免责条款有显著标志(如字体加粗、加大、相异颜色等),对全部免责条款及对条款的说明内容集中单独印刷,并对此附有“投保人声明”,或附有单独制作 “投保人声明书”,投保人已签字确认并同时表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已经明了的。代理人认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司法意见本案所涉及的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

首先,本案双方争议所涉无责免赔条款却位于“赔偿处理”之下而非“责任免除”之下,处于非明显的位置,也不属明示告知应详细阅读的内容,故应认定保险人未尽到提请注意及明确说明之义务。

其次,“赔偿处理”之下第15条的约定是“除本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依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时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且出险的相关法律法规对事故责任比例没有明确规定的,保险人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10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7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3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通篇均没有说明保险机动车一方不负事故责任,保险人是否免责的情形。保险人只是根据该条款推定保险人免责。推定免责的条款不属于明示免责条款。保险人没有对该推定免责条款予以解释并明确说明。

第三,保险人设定的无责免赔条款,在客观上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依法亦应认定为无效条款。

第四,无责免赔条款于保险代位求偿权的保险原理相违背。保险事故的发生因第三者的侵权行为引起,被保险人可以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诉侵权人,也可以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请求保险人赔偿应当是保险法的基本要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也明确:因第三者的侵权行为引起保险事故导致保险标的损失的,被保险人可以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请求第三者承担保险标的损失的赔偿责任,也可以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请求保险人依保险合同履行保险赔偿责任。据此,代理人认为,因第三者的侵权行为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请求保险人依保险合同履行保险赔偿责任是法律规定,也不是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可以约定的事项。

最后,设定无责免赔条款,无疑与鼓励机动车驾驶人遵守交通法规的社会正面导向背离,也不符合投保以分散社会风险之缔约目的,同时有违保险立法尊重社会公德与诚实信用之原则。保险规则设立首先应当鼓励社会公序良俗的建立,而不是鼓励社会恶俗的滋生。由于无责免赔条款的存在,已经有人在自己机动车无责的情况下,为理赔顺利而故意将责任揽到自己这边来。无责免赔导致的社会恶果正在形成,那就是宁可自己的责任,也不要对方责任。这将鼓励主动碰撞事故发生,同时也不利于车辆保险业的发展。今天保险人在主张无责免赔,殊不知个案的免赔所导致的是更多主动故意碰撞发生而需要理赔的事故。因此,确认无责免赔条款无效,符合正义这一法的基本价值,亦符合社会和谐发展的科学内涵。

 综上,保险公司对合同条款“赔偿处理”部分并没有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明确提示,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对隐形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不能以此抗辩原告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本代理人认为原告在被告处投保,缴纳了保险费,保险期间内保险事故已经发生,原告对投保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原告已经根据保险流程对事故车辆要求被告进行定损理赔,被告定损后不予理赔,被告以所谓的免责条款有意在逃避理赔责任,其答辩和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应当按照原告实际已经发生的维修费用予以赔偿,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显示法律的公正性,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还原告公道。

此致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代理人:

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

                                                                              高立贵律师 


二○一一年十二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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